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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華社蘭州8月17日電 題：趕羊下山后——甘肅舟曲果耶鎮植綠治窮見聞

新華社記者張欽、文靜

張國慶是果耶鎮出了名的養殖戶。

“以前放養土山羊，現在養梅花鹿、黑驢，一輩子都和動物打交道！”張國慶說。

46歲的張國慶家住果耶鎮甘子溝村，是甘子溝村紅陽養殖農民專業合作社的理事長。果耶鎮位于甘肅省甘南藏族自治州舟曲縣，全鎮2370戶人家中，36%是藏族。

以前，果耶鎮土地貧瘠，資源匱乏。養殖業是這里的傳統產業，家家戶戶都放養土山羊。土山羊肉質緊實，銷路好，但山羊善爬陡坡，喜愛啃食草根、樹皮，對植被破壞嚴重。

“100只山羊，不到半年，能吃空一個山頭。”張國慶說。羊在前面啃食，人們就跟在后面開荒，把草地變成莊稼地。山上的草越來越少，土山羊的養殖規模也越來越小。被羊啃過的山地沙化嚴重，變成耕地后畝產量低，廣種薄收。

十幾只土山羊、六畝地，曾是張國慶一家賴以生存的全部。然而，種地收成差，養羊育肥難，他始終擺脫不了貧困。

土山羊對生態的破壞引起了當地政府的重視。2013年，舟曲縣出臺規定，推行趕羊下山，封山禁牧，并投入400多萬元，在全縣范圍內淘汰土山羊。

張國慶賣掉了家里的羊。沒想到，沒了羊，他像掙脫了束縛，外出打工，一個月有3000多元收入。

果耶鎮還有一部分長期以養殖為生的農戶，除了養羊，一無所長。沒了土山羊，相當于斷了他們的收入。經過幾番調研，果耶鎮政府決定發展舍飼養殖產業。

張國慶被村干部找上門。作為村里曾經的養殖能手，大家希望他當帶頭人。他思前想后，決定重操舊業。

2017年，拿著打工攢下的錢，張國慶和幾位村民一起，在政府的支持下，建了一座養殖場。不同的是，養殖場里養的不再是人們熟知的土山羊，而是200多只梅花鹿和170多頭黑驢。

張國慶算了筆賬：“養殖場一年產100多斤鹿茸，育肥黑驢肉近10噸。一年下來，效益過百萬元。”

合作社通過“資源變資產、資金變股金、農民變股東”的模式，帶動全鎮195戶貧困戶入股，每年發放入股分紅資金30多萬元。

自2013年至2018年，舟曲縣累計淘汰土山羊9.6萬余只，實施新一輪退耕還林13萬多畝，鼓勵人們義務植樹600多萬株。

趕羊下山，義務種樹，果耶鎮重新披綠。曾經裸露著石頭表皮的荒山，如今被重新披上綠色。小鎮四面環山，盛夏時節，高矮不一的樹叢顯現出層層疊疊的綠。

植被恢復，生態體系也向好循環。張國慶說，每當養殖場傳出呦呦鹿鳴，還會吸引來野生鹿隔山呼喚。

綠色發展的理念也倒逼產業的轉變。為了守住這抹綠，舟曲縣發展經濟林果和中藏藥材種植，鼓勵舍飼養殖，探索綠色發展新方式。同時，舟曲縣致力“七改”，美化人居環境，引導當地群眾改圈、改廁、改廚、改房、改院、改炕、改生活陋習，對傳統的生產生活方式進行改革。

作為甘子溝村的幫扶單位，甘肅省委統戰部給每家農戶提供6100元資助金，用于改造廚房。如今，家家戶戶都安裝了抽油煙機和煤氣灶，曾經被煙熏得黢黑的廚房變得敞亮。

果耶鎮的植綠治窮是舟曲縣的一個縮影。舟曲縣縣長郭子文介紹，綠色生態產業的蓬勃發展，充分證明了走綠色發展道路的必要性。